《折杨柳》第22章 其雨淫淫

2026-05-02 15:09:29 117

我苦笑道:“你不过认识我几个月……”

展昭说道:“其雨淫淫,河大水深,日出当心。”

我愣住了,他又说道:“雨水连绵不绝,正如我对你的思念,河水涨起,我们却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;太阳照见我的内心,我已不打算独活。”

我惊讶极了,这是我三年前在樊楼第一次说过的故事,这段译文还是我加上去的。他怎么会知道?

展昭娓娓道来:“韩凭的妻子何氏被宋康王霸占,韩凭也被贬为苦役,何氏给丈夫送去这封书信后,韩凭就自杀了,而何氏也自尽身亡,两人死后化为了鸳鸯。对吗?”

“对,这就是韩凭夫妇的故事,那天下着大雨,也是我第一次登台……”

“那时,云笙出事不久,我每晚都睡不着觉,我多想她来梦中见我,可我根本合不上眼,那天,我就走进了樊楼,虽然隔着纱帘看不见你的样子,可你说的故事深深吸引了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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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,原来,你那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我了……”

“那晚我破天荒地睡着了,尽管没有梦到想见的人,可我觉得自己能呼吸,能继续活下去了,后来,只要我有空,就会去樊楼听你说书,芷洛,在这三年里,你都不知道,你给了我多大的安慰。”

我气道:“那你还带人来樊楼抓我?”

展昭无奈道:“其实我早知你不是案犯,但查案需要证据,我也只能如此。”

我又问道:“那一天是你第一次见我了?难道你之前都不好奇我的样子嘛?”

展昭轻声道:“一个能讲出那么多好故事的姑娘,她长什么样子都不重要了。”

我有些失望:“我还以为你会夸我几句呢。”

展昭微笑道:“其实,那天见到你的容貌,我很开心。”

我好奇道:“光是那一天吗?”

展昭捧起我的手:“见到你的每一天,都很开心。”

我这次没有抽出来,因为我也很开心。他的唇正要贴上我的手,小院的门突然打开,包大人的声音传来:“展护卫……”

我这一惊非同小可,脚下一滑,摔了下去,展昭忙施展轻功,扶住了我,他一手抱着小飞,一手搂着我的腰,在包大人面前站定。

包大人的表情十分精彩,我忙后撤一步,尴尬无比,包大人这才反应过来:“你们继续,继续。”

展昭也有些尴尬:“大人……”

包大人笑着摆手:“本府无事,只不过走错了院子。”说完就转身离开,我们都清楚听到他的感慨:“年轻真好!”

我还是回到了自己家,在开封府人人都对我很好,可总是让我觉得不自在。回到这个只属于我的宅子里,才能真正放松。我不在的日子里,倩儿将墨羽堂打理得很好,我见了几个管事,处理了一些积攒的事务后,决心第二天要睡到日上三竿。

可第二天清晨,我还在床上的时候,含嫣就冲了进来,拼命摇醒我:“快起床,今天有热闹看!”

我迷迷糊糊将她推开:“让我再睡一会……”

含嫣道:“展护卫……”

我腾地起身:“展昭来了?”四顾看去,却只有含嫣在笑。

我起身将她按到床上呵她的痒:“谎报军情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含嫣笑个不停,不住求饶,我才放过她,一起躺倒在床上。

含嫣道:“从实招来,你睡了他的房,睡了他的床,有没有睡了他的人?”

我拧了她胳膊一把,不屑道:“你当这是西厢记,我可不是那崔莺莺,看到个长得好的男人就自荐枕席,实在是太过轻贱自己!”

含嫣还是劝道:“展护卫对你还是不一样的,公主大婚那天,满街那么多人,他眼里只有你,旁人都看得出来,你又怎么会不明白?”

我苦笑道:“公主、公主……”

含嫣突然叫道:“糟了,要迟到了!快换衣服跟我走!”

我和含嫣终于及时赶到,我们还是在樊楼那个临街专属我的雅阁里看到了这一切,刘太后一党都已定了罪名,杀的杀,关的关,流放的流放,今日正是驸马刘继康行刑之日,奸淫民女、侵占田产、打死平民……数罪并罚,判以斩刑。

刘继康被押在木笼囚车中正要从樊楼前经过,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真想不到数月前,他还风风光光迎着他的公主新娘从这里经过。

我和含嫣一边看一边感慨,雅阁的门已被推开,樊楼的管事想过来,却被禁军推到一边,来人不是安康公主是谁?

安康公主旁若无人般走到窗前,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内侍梁昌吉,我和含嫣对视一眼,立刻识趣地退到了一边。

安康公主今日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衣服,从这高处看着她即将奔赴黄泉的丈夫,她的表情无悲无喜,她伸出手来,梁昌吉捧上酒杯,安康公主拿起来将酒洒到地上:“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。再拜陈三愿: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
我和含嫣谁也不敢多看一眼,我们现在心中想的都是一件事,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,莫不是疯了吧。

刘继康似乎感觉到什么,往这边看来,看到安康公主,疯狂地大喊:“安康,救我!救我!”

安康公主哈哈大笑,楼下人等纷纷往这边看来,梁昌吉忙令人关上窗户,安康公主还笑个不停,我和含嫣倍感尴尬,想走却被禁军堵住了去路。继续留下来又不知道如何自处,只能希望公主快点离开。

安康公主终于发泄完了,也留意到我们,缓缓走来,对我们说道:“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半句,不然我也让你们身首异处!”

公主说完带人离开,梁昌吉及时留下了钱袋,一时间走得干干净净,就好像从未来过,含嫣气得拍桌案:“公主了不起啊!公主就可以随便威胁人啊!你那点破事,谁稀罕给你往外传!”

我过去掂量了一下钱袋,还挺沉:“和气生财,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,除了有个好爹,她及不上你我半分!”

含嫣这才转怒为喜:“这话说得好!这钱分你一半!”

我笑道:“这还差不多!”

含嫣道:“快点回来说书,催你的人太多,我已经顶不住了。”

我看着钱袋,突然明白过来:“这钱不会是……”

含嫣笑眯眯道:“下个月的定金。”

拿着定金我一路往回走,故事当然是有的,刚刚经历的这些就是绝佳的素材,可是事关皇家,我却一个字都不能说,真是令人郁闷。

这时天上突然下起雨来,我再退回到樊楼已经来不及,两边也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,我只好快步往前走。

身上的衣衫已经半湿,恐怕要得风寒了,我正懊恼间,一把伞忽然遮上肩头,我回头一看,正是展昭。

我笑道:“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。”

展昭无奈道:“伤刚好就到处跑,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。”

我叹气道:“堂堂御前护卫,竟然比我的丫鬟还啰嗦。”

展昭将伞往我这边倾斜:“去哪里,我送你。”

我反问道:“你最近不是很忙吗?”

展昭道:“再忙,也要留出看你的时间。”

我脸上一红,没再追问,慢慢往家走去,他也跟了上来。

“那个被刘继康欺辱的姑娘,我派人送她到江南茉花村丁家双侠那里去了,丁老夫人很愿意照顾她。”

“哦?她没有家人吗?”

“她被未婚夫退婚了,她的父母也嫌她丢人,将她赶出家门,狄娘娘愿收留她做侍女,可她不想再留在东京了。”

“这又不是她的错,为什么要她来承担所有的后果?”

“我从前抓过一个叫花蝴蝶的采花贼,可是没有受害者愿意出来指证他,就因为怕流言蜚语,所以花蝴蝶才有恃无恐,直到有一次被我抓了现行,才能将他定罪。”

我感叹道:“这世道对女子着实不公了些,”

展昭叹道:“我每次遇到这样的案子,都着实痛心,受害人不是自尽就是出家,其实就算被贼人淫辱,可她们依然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,可她们最亲最近的人却往往最容不下,来自亲人的伤害,才是逼她们走上绝路的原因。”

我说道:“幸好有你,有公孙先生,还有包大人,总能让人觉得这世间还有希望。”

展昭说道:“萤火之光,不足以照亮万古长夜,但总要尽力而为,才不枉此生。”

我赞叹道:“这话说得真好,下次再讲开封府破案的故事,我要加进去。”

展昭有些慌乱:“你不会真的把我的事情都讲出去吧,有些事是不可以讲的。”

我戏谑道:“比如?”

这时一匹快马突然从我们身边冲过,激起一片水花,展昭忙一个转身,把我抱在怀中,为我挡住了水花。伞外的雨幕和水花似乎将外界隔开,我抬头看去,嘴唇又轻轻擦过了他的耳朵。

他抱我站定,轻声道:“比如,有个姑娘最爱吃猫耳朵……”

我举起拳头,轻轻向他胸前打去,他一手抓住,再也不肯放开,我挣脱不开,只能任他抓住,在这雨中前行。

发布于:北京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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